中国海洋大学电子版 - 第2005期(2018年1月19日) - 第03版:校园      语音播报
 

无问西东 成为最珍贵的自己

作者:任晓菲





  1月12日,由青年导演李芳芳编剧并拍摄的影片《无问西东》低调上映,这部影片原本是2012年为献礼清华大学百年校庆所作,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埋藏了六年才得以上映,收获良好口碑,令无数观众泪目。
  影片立足于清华百年校史,时间轴从20世纪20年代贯穿至今,展现了民国时期、西南联大时期、20世纪60年代以及当下社会,四代清华人的人生抉择,并且通过不同代际人物之间的命运牵系,将影片巧妙地串联起来,展现出中国教育的韶华时代以及几代知识分子的精神风骨。不同的时代背景、不同的家庭出身,不同的个人选择,相同的却是对自我内心的遵从、对他者命运的关注以及对于爱与正义的诠释。
  1923年,战争的硝烟还没有蔓延到中国大地,中国的知识分子处在激进与保守对立、传统与现代并存的思想漩涡中,那个时候大学偏科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清华园里吴岭澜(陈楚生饰)就是一个国文和英语满分,而物理却不及格的学生,他因为“最好的学生都在实科”而选择留在了自己不擅长的院系里。时任清华大学校长的梅贻琦劝说他要跟随自己内心的“真实”,选择自己喜欢并擅长的领域。
  实际上,当时清华转系制度是很普遍的,比如,著名的“清华四剑客”中,除了季羡林没有转系,李长之从生物系转到了哲学系,吴组缃从经济系转到中文系,林庚则由学物理改为学中文,后来的历史证明,他们都成为各自领域的大家。此时的吴岭澜陷入了迷茫,1924年泰戈尔来清华大学演讲时曾慷慨激昂地说:“我竭我的至诚恳求你们不要错走路,不要惶惑,不要忘记你们的天职,千万不要理会那恶俗的力量的引诱。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台上的梁启超等大家所散发出的从容自信的气度让他决定弃理从文,并在十几年后成为西南联大的中文系教授,由此开启了与沈光耀(王力宏饰)对话的人生际遇。
  说到西南联大,这座仅仅成立八年的大学是中国教育史上的奇迹。3882名毕业生中,走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4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171位两院院士及100多位人文大师。他们有着最简陋的物质条件,却有着最丰富的精神创造和大师启迪。
  影片中,沈光耀出身名门,家庭环境优越,为了追求理想而来到联大,但是当时动荡的中国已经安放不下一张课桌,面对空军招飞他意欲弃笔投戎,但面对母亲的担忧,他压抑了自己的内心。当他在防空洞里听到吴岭澜朗诵泰戈尔的诗时,被这种遵从内心真实而散发出的平和与喜悦深深打动,面对被炸毁的校舍、死去的孩子和悲伤的母亲,他毅然决定加入飞行大队。面对一群战火中饥寒交迫、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他冒着暴露的危险为孩子空投食物,成为他们口中的“晃晃叔叔”,最终在一次空战中,为了保护跳伞的战友们,沈光耀驾驶残机撞向敌舰,以身殉国。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群孩子中,有一个孩子未来进入了清华大学,并成为推动中国核武器研究发展的一份子。
  上世纪60年代,陈鹏(黄晓明饰)是清华大学核物理系的高材生,与中医院的药师王佳敏(章子怡饰)和西医院的李想是发小,并且与王佳敏相互爱慕。一次误会使得陈鹏选择到核研究所工作,而一封举报师母家暴的信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写信的王敏佳成为众矢之的,并在批斗中被殴打致毁容,共同写信的李想为了保全自己的前程,选择了沉默。陈鹏找到奄奄一息的王佳敏,并将她带到自己成长的村子居住,承诺将会成为托住她的那个人,两人依偎而泣。
  陈鹏来到茫茫戈壁滩投身于新中国核工业建设,而李想面对王敏佳的“墓”,带着陈鹏“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的劝诫愧疚地活着,并用自己的行动来赎罪。在一次支边医疗队遇上暴风雪时,李想将食物和水留给受伤的同伴,独自寻找救援直至牺牲,他救下的战友就是第四个故事的主人公张果果(孙怡饰)的父母。
  故事也兜兜转转来到了现代,没有战争时代的生死抉择、也没有政治动荡时代的疯狂与残酷,作为广告公司的高管,张果果面对的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和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徘徊于其间,却又无法抽身。他选择救助贫困家庭的四胞胎,但面对同事小心被拖累的告诫及其救助家庭的种种表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善行。当清明节陪着父母去为曾经的李想扫墓时,尘封的故事使他找到了前进的理由,遵循自己的内心的真实让他选择无私地救助四胞胎,而四只胎毛笔也让他放下心中的芥蒂,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真诚的可贵。
  对于导演来说,如何串联起这四段跨越近百年的人生故事,成为影片叙事的关键,而四个故事之间的精神内核的牵系成为影片表达的重点。面对实现人生价值的困扰,校长梅贻琦以“人生的真实”启迪了吴岭澜,让他发挥自身优势,成为一代大家;面对家国难两全的抉择,吴岭澜则以“对自我真实”的感悟让沈光耀坚定了弃笔从戎的决心;而被沈光耀善行救活的陈鹏,从小内心就种下了爱与善念的种子,哪怕是日后身处异化疯狂的政治潮流之中,仍以对爱情的至诚和自我的坚守救赎了王敏佳和李想,并将青春和热血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当中;被李想救的张果果的父母则以“自我的教育”引导儿子遵从本心,实现自我的真正价值。
  可以说,真实和勇气是影片想要传达的核心理念,无论是在动荡的战争时代还是身处和平时期,亦或是快节奏的现代社会,面对真实的自己,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传递内心的爱与正义都是作为一个拥有健全人格的人所要努力达到的,而在这个过程中,自我的建设和他人的启迪则是非常重要的途径。
  影片中,除了六位主角,配角们的表演也可谓精彩,导演借他们之口传达了自己对于真实和勇气的理解。比如,祖峰饰演的梅贻琦,作为一代教育大家,面对吴岭澜“何为真实”的困惑,他说“真实是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这种从内而发的从容与淡定,是真实的力量。面对儿子沈光耀的选择,米雪饰演的母亲并没有用一种强制的方式去阻止,而是告诉他“不要去追逐功名,应当去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去享受你的人生。”这样的家庭教育,使得沈光耀的内心开朗纯粹、坚定热忱。他选择去救助战火中的孩子,并最终为了民族大义而牺牲,一句“妈妈,对不起”令无数观众落泪。影片的最后,导演采用了大段内心独白的方式,并借张果果之口传达出 “生命意义不在于物质的丰富或成就的高低,而在于你自己的真实;最珍贵的不是物质或者集体,而是你自己”。片尾也用致敬时代大师的方式,使得影片的内涵和情感表达达到高潮。
  影片所传达出的精神内涵是对于现代社会浮躁之气和功利之风的一次反思,也是对于人文精神的呼唤和回响。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你的一个举动或者选择,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都会对他人甚至这个世界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而很多时候你的“身不由己”和“言不由衷”,正是源于不敢坚定真实和本心的懊悔和踌躇。正如飞行教官所说的“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心里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希望我们都可以不忘初心,遵从自己的内心,成为最珍贵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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